去前还回头冲顾青野的方向咕了一声,那意思大概是:人交给你了。
顾青野推门进来的时候,麦穗正背对着他整理窗台上的酱罐子。
她没回头,只说了句:“回来了?灶上热着饭,自己去端。”
顾青野嗯了一声,进灶房端了碗筷出来,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
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端着碗的手上,手指粗粝有力,指节分明。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嚼完咽下去,说了句:“今天的野猪肉酱比昨天入味。”
然后就没了。
没提赵艳秋,没提早餐铺门口那一幕,什么都没提。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赵艳秋是谁。
他不是忘了她,是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这两者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忘了说明曾经记过,没放在心上说明从一开始就没当回事儿。
今天在早餐铺门口碰见,他连正眼都没给赵艳秋一个,但他却一直不提。
不是因为旧情难忘,是因为他想知道麦穗会不会吃醋。
他从头到尾都在试探,试探的方式跟他办案子差不多,不主动问,不主动提,把所有线索都摆在那儿,看她怎么反应。
她从记账本上抬起眼,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扒饭,看起来专注得很,但那碗饭他吃了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
麦穗把本子合上,搁在膝盖上,转过头看着他,“今天早餐铺门口那位,”她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也没什么波动,“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顾青野的筷子顿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他继续夹菜,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没什么好说的,小时候住前后院,长辈认识,后来我去当兵就断了联系。”
“就这样?”
“就这样。”
麦穗把膝盖上的本子翻了一页,低头看了一眼,其实那一页是空白的,但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核对什么重要的账目。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软软的:“她给你写过信,问你能不能提干,能不能转业,能不能在城里安排工作,后来又说自己等不住了,年纪不小了,不耽误你了,让你别再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