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余生看着那支显色管说,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再开一箱,随机取样,做三次。"
陈正清又拆了三箱,从不同批次中各取一支安瓿重复检测。
三次结果依次是四成、三成五、不到三成。
最后一次检测结果出来之后,陈正清握着试管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试管放回架子上,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余生,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余司令,这批药……含量还不到标称的一半。”
“不是运输损耗,是出厂的时候就已经是掺了东西的。"
余生站在手术台旁边,煤油灯的光线把他的侧脸照出明暗分界明显的轮廓。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站在他身后的警卫连长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右手握拳,骨节发白,攥到指腹的血色都褪干净了。
"纱布。"余生说了一个词。
陈正清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仓库里取了一卷同批次的纱布绷带递过来。
余生把那卷纱布摊开在手术台上,扯了一小截边缘放在指尖搓了搓——
纤维松散,一搓就起毛,正常的医用棉纱应该是紧密编织的,这一卷摸上去跟粗麻布没什么区别。
"酒精。"余生又说。
陈正清取了一瓶医用酒精过来。
余生拧开瓶盖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医用酒精的标准浓度是七十五度,闻起来应该有强烈刺鼻的乙醇味。
但这一瓶的气味淡得多,像被兑了超过一半的水。
余生把瓶盖拧回去放回台面上,转过身来面对陈正清和旁边围过来的几个医护人员。
煤油灯的光线在手术室的墙壁上投出摇晃的暗影,所有人在那片刻都没有说话,只有炉子里柴火燃烧发出的细碎爆裂声填满了那段空白的安静。
"这批物资,"余生终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被牙齿碾过一遍再放出来,"是从安东转运站发来的?"
陈正清点头:"标签上印的是安东转运站第三仓库,发货日期是十月中旬。”
“大概是上甘岭打了一半的时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