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站长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个……这个应该是仓库那边的实际清点数字跟发运单据之间的误差,后来……后来应该补上了……"
余生没有追问。
他把那张验收单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对身后的联合行动组组长说了一句:"封存第三仓库丙区全部物资。”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未经我签字不得进入。"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周站长,声音不高,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周站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周站长,京畿调查组下午到。”
“到时候你还有机会说'应该补上了'四个字。"
他说完之后转身走出了财务室。
走廊里那排煤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斑驳的墙壁上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门口看着转运站院子里那排巨大的铁皮仓库,仓库的铁门紧闭着,门缝处露出的暗影在正午的日光中凝成一个整齐的横条。
"打开吧。"他对身边跟着的军法处长说了一句,"从丙区开始,全部打开。"
军法处长带着人走向仓库大门的时候,余生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
他的右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攥着那张验收单的复印件,拇指在纸面上那行"实收一百八十箱"的字样上反复摩挲着。
第三仓库丙区的物资被一箱一箱搬出来,在院子里排成了三列长龙。
余生蹲在院子中间的水泥地上,亲手拆开了其中一箱贴着"东北制药二厂盘尼西林"标签的货物。
箱盖撬开之后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安瓿瓶,但瓶身上的标签跟纸箱上的标签对不上——
安瓿瓶上印的是另一家"供销公司"的标识,底部还有一行极小的、用钢印打上去的生产日期,比纸箱上的日期晚了将近四个月。
"套壳。"余生把那支安瓿瓶举起来对着日光看,转身对旁边记录的军法处干事说,"纸箱是正规厂的包装,里面装的是另外一批货。”
“二次封装的时间距离纸箱出厂日期至少差了四个月。"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