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院中那三列长龙:"继续查,每一箱都要拆封比对。”
“外包装标签跟内包装标签不一致的全部单独列出来登记。"
十二月的安东,白天最高气温零下七度。
余生从早上八点蹲在院子里拆箱子一直拆到下午三点,手指冻得发僵,每次握笔写字之前要先把手揣进口袋里捂一会儿。
但他没有停,也没有让人替。
每一箱经他手拆开的货,他都亲手在登记簿上签了字。
下午四时许,一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驶进了转运站的大门。
车身两侧贴着临时调拨的红色通行证,车头停稳之后,车门打开,林副检察长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提着公文包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那三列拆开的货箱上停了一下,然后朝余生走了过来。
"余司令?"
余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伸手握了一下林副检察长的手:"林检察长,一路辛苦。"
林副检察长的手很冷,但握力的力度很稳。
他放余生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敞着盖的纸箱和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安瓿瓶,推了一下眼镜:"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查出来的?"
"一部分,丙区仓库里的货全部拆封比对了,大约有六成存在内外标签不一致的情况。"
余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递过去。
"每一箱的编号、外标签信息、内标签信息、拆封时间、经手人签字全部记录在册,随时可以查核。"
林副检察长接过登记簿翻了几页,翻到中间某一段的时候停住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同一批次'的货,为什么内标签上的出厂日期差了将近半年?"
"因为'同一批次'是假的。”
“这批货进转运站的时候已经被换过了,外包装箱用的是旧批次的正规包装,里面装的是另一批来路不明的东西。”
“但入库单上登记的仍然是'东北制药二厂某月某日批次'——有人把换货的手续做平了。"
林副检察长把登记簿合上夹在腋下,转身朝身后跟来的调查组成员示意了一下:"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