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是真刺骨。
往领子里一钻,冻得人后脖颈子发僵。
段启年站在库伦城头,军大衣被吹得哗哗响。
他搓了搓手,往手心哈了口气。
城头火把被风刮得直晃,橘红火光在脸上跳,一半亮一半暗。
抬眼往北扫。
天边飘着碎碎的火光,一明一暗,是溃兵烧剩下的辎重,远得像快灭的烟头。
看着看着,他眉梢挑了一下。
火光更北边,多了条亮带子。
起先以为是眼花,再定睛瞅——那光在动。
成百上千道车灯串成串,像条发亮的长虫,顺着大草原的公路往这边爬。
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黑沉沉的草原上,亮得扎眼。
不是散兵游勇。
是正儿八经的增援大部队。
“总座!”
身后楼梯咚咚响,李振攥着电报快步上来,脸绷得紧紧的。
“刚截的情报,狗日的增援提前了!
三个近卫坦克师,在伊尔库茨克集结完了,十天就能压到边境,不是之前算的十五天!”
旁边几个参谋低声咂舌。
“来得够快的啊。”
“三个坦克师,斯大林是真急眼了。”
话里有凝重,没多少慌。
毕竟三十万大军都一天碾没了,三个师,也就块大点的骨头。
徐长河往前凑了半步,先扫了眼段启年的脸色,紧跟着就笑了:
“嗨,我当多大事儿呢。
三个师而已,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之前三十万大军,总座您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天就给干碎了。
斯大林那老东西估计是吓懵了,急着凑点人过来撑场面。
我看啊,他就是没挨够揍。”
这话接得顺溜,跟提前想好的似的。
段启年嗤笑一声,没回头,眼睛还盯着北边那条光带。
“就你嘴甜,会说话。”
语气听着像骂,实则全是受用。
李振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急。
他是副总座,实打实的二把手,可论嘴皮子,十个他也赶不上徐长河。
眼看着徐长河一句接一句哄得总座高兴,他怕时间长了,自己的位置都要被这马屁精挤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也跟着硬憋了一句:
“就是!老毛子就是欠揍!
总座您坐镇,别说三个师,三十个师来了也是送菜!”
这话就生硬多了,干巴巴的。
徐长河偷偷瞥了他一眼,嘴角藏着点笑。
段启年回头扫了他俩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