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华说,“黑风峡的事,迟早传开。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投。但咱们也得主动——小虎侦查的时候,留意有没有山民、猎户,或者逃难的人。”
小虎点头:“明白。”
“第二,系统训练。”杨振华写了个“练”字,“来的人,不能光有一腔热血。得教他们射箭、用刀、埋伏、撤退。得让他们知道为什么打,怎么打。”
他顿了顿:“咱们不是土匪,是义军。土匪抢了就跑,咱们要扎根,要发展。”
“第三,建立根据地。”他又写了个“根”字,“燕子坳是起点,但不是终点。咱们要以这儿为中心,慢慢扩大地盘。要能让老百姓安心种地,安心过日子。”
陈青山想了想:“那……咱们算啥?谋反?”
“算自救。”杨振华说,“清廷不把咱们当人,咱们就自己找出路。这井冈山这么大,藏得下咱们,也藏得下千千万万不想当奴隶的人。”
火塘里的柴噼啪响。
小虎突然说:“华子哥,我爹以前说,老百姓就像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清兵割咱们,咱们就长,长得更壮实。”
杨振华笑了:“你爹说得对。咱们就是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收起纸:“从明天开始,按计划来。陈叔,你继续修武器,有空再做些弓箭。小虎,继续侦查,范围扩大到二十里。我负责训练——等有人来了,得有个训练章程。”
“那你呢?”陈青山问,“你把自己安排得最累。”
“我年轻,扛得住。”杨振华说。
其实他也累。但他是领头羊,不能倒。
夜深了,三人睡下。
杨振华躺在干草床上,听着屋外的风声、溪水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前路漫漫,但至少,他们有了方向。
燕子坳这个新营,不只是个藏身地。
它是火种。
在这黑暗的世道里,一点一点,燃起来。
总有一天,会成燎原之势。
他闭上眼,睡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金黄的麦田,老百姓在田里干活,笑着,唱着。
没有清兵,没有杀戮,只有太平日子。
他知道,那还很远。
但至少,他们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