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掀翻向后摔去,后背重重撞在隧道口的岩壁上,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手中的毛笔脱手飞出,笔尖那点暗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光芒瞬间熄灭。
洞窟内的震动和纸树的狂舞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平息。荧光黯淡了许多纸页无力地垂下,那本账簿“啪”地一声自动合拢,缩回了层层叠叠的纸页深处。
耳边的所有絮语、嘶鸣、嚎叫,全部消失了。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深更彻底。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胸腔里火烧火燎的疼痛。
手电还亮着滚在几米外光线斜斜照着洞顶,借着这光,陈暮挣扎着爬起来,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看向那棵“纸树”,它似乎“枯萎”了一些荧光更加暗淡,那些无风自动的“树叶”也大多耷拉下来。
自己名字后的“暂缓”二字,起作用了?
不知道,但刚才那种被疯狂灌注和连接的感觉,随着毛笔脱手而断开了。
只是大脑依旧像被搅烂的豆腐,剧痛,无数混乱的碎片在其中沉浮。
不能久留,这里太危险了。那支笔……看了一眼毛笔掉落的方向,黑暗笼罩找不到,也不敢再去找。
踉跄着扶着岩壁,捡起手电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朝着来时的隧道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线模糊重影。
胸口贴身口袋里的异化罗盘,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震动和发光变得冰冷而死寂。
爬回斜坡隧道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回到楼梯间。铁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地下洞窟那令人窒息的气息隔绝。
往上爬,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身体的力量在迅速流失,被抽走“一部分”的后遗症,加上在地下洞窟的精神冲击和身体创伤,几乎要将他压垮,只能依靠本能一级一级,向上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二楼走廊那昏黄的灯光。用尽最后力气,推开203的房门跌跌撞撞扑进去,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地下洞窟的景象那棵“纸树”,那支笔,海啸般的信息碎片,还在脑海里翻腾,喉咙发干胸口闷痛。
目光涣散地看向桌面。
那个白色的陶瓷杯子不知何时,已经装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的表面正微微荡漾着。
像一杯刚刚斟满的、等待饮下的——
“茶”。